新的犯罪

    幾天後，清晨的陽光剛穿透窗簾，許承墨便從背後緊緊抱住了我。他的下顎抵在我的肩窩，呼吸間帶著未散的睡意，但語氣卻異常清醒。

    「隊裡催我回去了。」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捨。「我不放心妳一個人待在這裡。」他沉默了片刻，手臂收得更緊，彷彿在考慮著什麼重大的決定。

    他翻過我的身，讓我與他面對面，深邃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我。那裡面有慾望，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跟我回隊上吧，知夏。」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知一個既定的事實。「妳繼續當我的助理，這樣我才能時時刻刻看著妳。」

    見我沒有立刻回應，他低下頭，在我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引誘。

    「我不想再有任何讓妳受傷的機會。」他吻著我的眉心、鼻尖，最後回到唇上，加深了這個吻。「待在我身邊，哪裡都別去，好嗎？」他的手掌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背脊，從頸椎一路滑到尾骨，帶著安撫的力道，卻也宣告著我將要回歸的牢籠。

    「嗯，我知道，我跟你回去。」

    那輕柔的應允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許承墨的身體瞬間緊繃，隨即緩緩放鬆。他深深地看著我，彷彿要確認話語的真偽，隨後，一個燙烈的吻便落了下來，幾乎要將我的呼吸都悉數奪走。這個吻裡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對未來的執著，更有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好，這是妳說的。」他結束這個吻時，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底的火焰幾乎要將我燃燒殆盡。他沒有再給我反悔的機會，翻身下床，迅速地穿好制服。那身挺拔的警服穿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日的溫柔，只剩下命令與掌控的氣場。

    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他的白色襯衫，扔到床上。「穿上這個，妳的衣服都在我那邊。」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喙。他看著我慢慢地在床上坐起身，將那件帶著他氣息的、對我而言過於寬大的襯衫套在身上，遮住滿身斑駁的痕跡。滿足感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走到床邊，彎腰將我打橫抱起，走向浴室。「先洗漱，然後我們回家。」他說的「家」，指的是警隊那個他所在的地方，從此以後，我的世界將只有他視線所及的範圍。

    當許承墨抱著我踏入刑事組辦公室時，原本有些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帶著驚訝、探究，還有一絲了然。唐亦凡正靠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我被許承墨如此珍視地抱著，他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掠過複雜的情緒，但最終只是撇了撇嘴，低下頭假裝看文件，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顧以衡則從鑑識室的門口走了出來，他戴著金絲眼鏡，神情依舊冷靜。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從我蒼白的臉色到身上那件明顯屬於許承墨的襯衫，最後，他看向許承墨，輕輕點了點頭，像是一種無聲的確認。他似乎察覺到我被他們注視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看來我照顧得很好。」顧以衡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看不出太多情緒。

    「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許承墨的語氣冷硬，完全沒有給對方留餘地，他抱著我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像是在宣示主權。

    顧以衡沒有再與他對峙，而是朝我這邊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城西公園附近，發現了新的受害者。」他的聲音冷静得不帶一丝波瀾，「手法和之前的很像，現場需要你。」這句話是對許承墨說的，但他的眼神卻若有似無地飄向我，似乎在暗示這件事對我可能造成的影響。

    顧以衡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在許承墨身上，他臉上剛起的溫存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警察的冰冷與警惕。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掙扎與不捨，但職責讓他無法選擇。

    「乖乖待著，哪裡都不准去。」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將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旁邊的助理座位上，那是一張靠著他辦公桌的椅子，位置正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我的腿上，動作溫柔，眼神卻依舊銳利。

    他轉過身，朝著唐亦凡的方向喊道。「唐亦凡！」唐亦凡聞聲抬起頭，眼神有些閃爍，但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模樣。「你，顧好她。」許承墨的語氣簡潔有力，像是在下達一道命令。「一步都不准離開，有任何事，立刻打電話給我。」

    唐亦凡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我，然後目光移到許承墨身上，最終扯了扯嘴角，算是應下了。許承墨似乎還不放心，又叫來了正好端著文件經過的唐嫣。「唐嫣，幫我照看一下她。」唐嫣雖然有些意外，但看了一眼情勢，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安頓好一切後，許承墨才拿起外套，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擔憂與承諾，隨後轉身，與顧以衡一同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氣氛因許承墨的離開而變得有些詭異，唐嫣試圖用輕鬆的話題打破沉默，但唐亦凡只是沉默地坐著，目光不時飄向我，眼神複雜。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一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陳宇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臉上掛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的微笑，彷彿他不是來自首的惡魔，而是來拜訪朋友的鄰家男孩。他手中還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悠閒地走了進來。

    「大家好啊，我來找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裡引爆。所有警察瞬間進入備戰狀態，紛紛站起來，手已經摸向腰間的配槍。

    唐亦凡的反應最快，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猛地擋在我的身前，雙眼赤紅地瞪著陳宇，全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你來做什麼！」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陳宇卻絲毫不懼，他的目光越過唐亦凡，直接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滿了病態的喜愛與佔有。他甚至還朝我眨了眨眼，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

    「別這麼緊張，唐警官。」陳宇晃了晃手中的紙袋，「我只是來給知夏送點她喜歡吃的點心而已。」他微笑著，語氣輕柔地說，「我聽說她最近瘦了很多，看了真讓人心疼。」他邊說邊朝我們的方向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