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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夏崩潰

    

柳知夏崩潰



    「許承墨??你不能死??不能??」我無意識的呢喃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許承墨最脆弱的神經。他握著我的手猛地一緊,低頭看著我,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震動。在這樣的絕望深淵裡,我想到的竟然是這個。

    他俯下身,將我們交握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用粗糙的臉頰磨蹭著我冰涼的指節。「我不死。」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我答應妳,我不死。」他像是對我發誓,也像是在對自己下達命令。

    看著我依舊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他心裡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撕裂。他不能就這樣讓我沉浸在痛苦裡。他輕輕鬆開我的手,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間。很快,他拿著一杯溫水和一條乾淨的毛巾回來。

    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讓我靠在他身上。他用毛巾輕柔地擦去我臉上殘留的水珠,然後將水杯遞到我的唇邊。「來,喝點水。」他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在哄一個容易受驚的孩子。

    我順從地喝了一小口,冰冷的身體似乎有了一絲暖意。許承墨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放下水杯,重新將我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我的頭頂,低聲說:「睡吧,睡著了就不會痛了。我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他抱著我,靜靜地坐著,用自己的身體為我築起一道脆弱卻堅定的屏障。

    「陳宇不管怎樣對我,你都不能死??」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許承墨混沌的腦中炸響。他僵住了,懷裡的我,明明才是那個被摧殘得體無完膚的人,此刻卻在用盡最後的力氣,試圖為他規劃一條活路。這份沉重的愛,讓他一瞬間無法呼吸。

    他將我抱得更緊了,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裡。「為什麼?」他的聲音破碎,帶著不解與更深沉的痛,「為什麼要為我想?妳看看妳自己……」他的話說不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無法理解,在承受了如此創傷後,我為何還有心力去關心他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他需要讓我明白,我們是一體的,沒有誰能獨活。「好,我答應妳。」他低頭,溫柔的吻落在我的髮心,「只要妳活著,我就不會死。」這是一個契約,用他的生命來換取我的生存。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背,試圖平復我身體的顫抖。他不再提殺戮,也不談報復,那些都太遙遠了。現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我從這片絕望的死海裡拉上來。「我們把過去都忘了,好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從今天開始,只有我和妳。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溫柔的承諾和溫暖的擁抱,像是一劑鎮靜劑,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彷彿聽到他貼在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愛妳,柳知夏。」這句遲到了太久的告白,成了我在噩夢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承墨,我不走。我要報仇!」

    他剛剛築起的一絲溫暖,瞬間被徹底擊碎。他懷抱著我的手臂猛然僵硬,身體因為巨大的震驚而微微顫抖。

    「妳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無法置信的顫音,像是生怕聽錯了一個字。他低頭,試圖從我蒼白的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我有多認真。

    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抱不住懷裡輕得像羽毛的我。他費盡心力想把我拉出地獄,我卻親手抓住了地獄的門,拒絕離開。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在經歷了這一切後,我選擇的不是逃離,而是更深的墮入。

    「知夏,聽我說。」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依舊沙啞得厲害,「報仇不是妳該做的事。那是我的事,是警察的事。妳要做的,就是好好活著,忘掉一切。」他捧起我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我冰冷的肌膚,眼神裡滿是哀求。

    他看著我眼中那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心裡最深的恐懼被喚醒了。他怕的不是陳宇,而是怕我會被這份仇恨吞噬,最終徹底消失。「不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不容置疑,眼神中的溫柔被一種近乎殘忍的堅定取代,「我絕不允許。妳想都別想。」他將我緊緊鎖在懷中,用這種霸道的方式,宣示著他不會讓我踏入任何危險的決心。

    「現在最快的方法,就是我當誘餌,我引陳宇出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許承墨的腦中轟然引爆。他懷抱著我的身體瞬間僵硬,隨即,一股無法抑制的狂怒從心底湧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他猛地推開我一些距離,雙手死死抓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誘餌?」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睛因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泛紅,死死地瞪著我,「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妳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他的聲音嘶啞,裡面裝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他看著我臉上那份決絕,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痛得幾乎要停止跳動。他以為我剛剛的軟化是求生的信號,沒想到那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我接下來的話,是直接將他自己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絕不允許!」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柳知夏,妳給我聽清楚了!這件事想都別想!妳要是敢傷害自己,我……」他說不下去,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他放開我的肩膀,轉而用一種近乎禁錮的力度將我緊緊擁入懷中,我的臉被迫埋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從現在起,妳一步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報仇的事,交給我。妳要做的,就是乖乖待著,活著。」他用這種霸道的方式,徹底掐滅了我所有以身犯險的可能。

    我那個微弱的「我??」字還沒完全散在空氣中,就被許承墨驟然加大的力道打斷了。他把我更深地按進自己胸膛,那堅硬的肌rou和急促的心跳,構成了一座無法動彈的牢籠。他全身緊繃,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懷裡的我,是他絕對不放手的獵物,也是他絕不容許受傷的珍寶。

    「妳什麼都別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想聽。」他不想聽任何可能會讓他心碎的話語,不想讓我再一次推開他,走向危險。

    他忽然低頭,灼熱的吻凶狠地壓了下來。那不是溫柔的綿綿細語,而是一場充滿了怒氣、恐懼與佔有欲的掠奪。他的舌頭粗暴地撬開我的牙關,不給我任何拒絕的空間,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把所有危險的想法都堵回我的肚子裡,把我的靈魂徹底吞下。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幾乎要讓我窒息。直到我因缺氧而開始掙扎,他才猛地鬆開。我們兩個都劇烈地喘息著,他雙手捧著我的臉,拇指用力擦去我唇邊被他自己弄出的血絲,眼神複雜得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我說過,報仇是我的事。」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妳的唯一任務,就是活著。妳要是有任何三長兩短,我會讓整個世界陪葬。」這不是威脅,而是一個早已被逼到絕境的男人,發自內心的瘋狂誓言。他不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只是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將我牢牢鎖住。

    「但是唐亦凡??我不能讓他白死啊!」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準地刺入許承墨心中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唐亦凡的名字,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此刻從我口中說出,變成了一把刺向他的武器。他整個身劇烈一顫,抱著我的力道瞬間收緊到變態的程度,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妳閉嘴!」他失控地低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痛苦而變得扭曲不堪,「妳以為妳這樣,唐亦凡就會高興嗎?妳以為他用命換來的,就是讓妳去送死嗎!」他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我,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質問我這份沉重的決心。

    他看著我那張淚流滿面卻又充滿倔強的臉,心臟一陣絞痛。他知道我是在為唐亦凡痛苦,可他無法接受這種方式。唐亦凡的死,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都無法擺脫的噩夢,而我現在,正試圖走進噩夢的最深處。

    「他死的時候,躺在妳懷裡,讓妳好好活著。」許承墨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那種冰冷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寒,「妳現在要去送死,是打他的臉嗎?」他抓住我的雙肩,用力搖晃著我,像是要把我搖醒。

    他看著我因他的話而陷入呆滯,眼神裡的火焰慢慢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哀傷。「聽著,知夏。」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疲憊的聲音說,「想讓唐亦凡的犧牲有意義,就好好活著。活到陳宇落網的那一天,親眼看著他受到懲罰。這才是對他最好的交代。」他把我重新拉進懷裡,只是靜靜地抱著,任由沉重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許承墨!我真的好難受??」

    這句帶著哭腔的破碎呼喊,終於擊潰了許承墨用憤怒和命令堆砌起的所有防線。他身子一僵,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勢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措的慌亂。他看著我淚流滿面的臉,那雙眼裡不再有仇恨和決絕,只剩下純粹的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也跟著哽咽了,伸出手,用顫抖的指尖輕輕拂去我臉上的淚水,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碰碎這個好不容易才敢在他面前展現脆弱的我。

    那句「我心疼」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做一個本能的動作——將我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想把我所有的痛苦都吸進自己的身體裡。

    「對不起??」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自責,「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妳,也沒保護好唐亦凡。是我不好。」他不再跟我爭辯報仇的事,因為他知道,此刻我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個可以支撐住我不會崩潰的臂膀。

    他什麼都沒再說,只是用那個堅實的懷抱,默默地為我擋住全世界的風雨。他寬闊的胸膛成了我暫時的避風港,讓我可以在那裡盡情釋放壓抑已久的絕望。他輕輕拍著我的背,用最笨拙也最誠懇的方式,安撫著我靈魂深處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