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謀

    秦川負手站在山巔，看著清衡派在夜色中靜謐的輪廓，唇邊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控制孫承平雖然有趣，但那畢竟只是一個失去力量的老人，崩潰起來毫無挑戰性。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落向了南方——那是陸淮序和蘇曉曉所在的方向。

    「陸淮序……」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神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興味。那個年輕人看似張揚霸道，實則情感純粹，對蘇曉曉的執念與對李晚音的佔有慾，都是他心中最軟弱的地方。相比較孫承平那樣的廢物，折辱一個天之驕子，看著他從高傲跌落泥沼，顯然更能帶給他滿足感。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他不需要直接控制陸淮序，那樣太粗糙了。

    他只需要巧妙地推波助瀾，利用蘇曉曉，讓陸淮序親眼看到，他視若珍寶的妻子，是如何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他要讓那份潔癖與愛意，變成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開陸淮序的心防。

    「陸淮序，你不是覺得自己很強大，能保護好你的女人嗎？」秦川輕笑一聲，眼中充滿了惡意的期待。「我就讓你看看，當你最珍視的東西被玷污時，你那可笑的堅強，會是多麼不堪一擊。等你崩潰的時候，遊戲才真正開始。」他轉過身，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殘影，朝著江南的方向飄去。

    江南的煙雨小鎮，濕冷的空氣混雜著水鄉特有的霉味。沈知白與陸淮序在一座廢棄的碼頭邊停下腳步，這裡曾是八寶樓的秘密據點，如今卻只剩下燒焦的斷壁殘垣。他們撥開瓦礫，仔細搜查著任何可能留下的線索，但除了灰燼，什麼都沒有。

    「可惡，還是來晚了一步。」陸淮序一腳踢開腳邊的碎木，臉色陰沈得可怕。他最討厭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對手就像一個幽靈，總是比他快一步。

    沈知白沒有說話，他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灰燼。那灰燼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詭異的甜香，是清衡派從未見過的香料。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蔓延。他抬起頭，目光穿透迷濛的雨絲，望向北方的山門方向。那裡有他最擔心的人。

    「我們得回去了。」沈知白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這裡的線索是故意留給我們的，是個陷阱。他們真正的目標，一直都在派裡。」他立刻聯想到了李晚音的女媧血脈，那對某些人來說，是無上的至寶。想到她可能身處險境，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了。

    「你說什麼？」陸淮序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驚駭與焦急。晚音還在山上，和蘇曉曉還有……孫承平那老東西在一起。一想到那個老頭，陸淮序的心頭就莫名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不等陸淮序再多問一句，沈知白已經催動起全身的靈力，腳下劍光一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際，朝著清衡派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盡快回到她的身邊。那股甜香像是針一樣，刺在他緊繃的神經上，預示著一場他無法承受的風暴即將來臨。

    「師父！」陸淮序沒有半分猶豫，立刻緊隨其後。此刻的他，什麼八寶樓的線索都已拋之腦後，腦中只剩下她和蘇曉曉的身影。強烈的不安啃噬著他的內心，讓他幾乎要瘋狂。他催動著最快的速度，只能看到前方沈知白那決絕的背影。

    與此同時，清衡派竹屋內，她正輕輕為沈睡中的蘇曉曉掖好被角。她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卻已平穩許多。前幾日她總說練功過度身子疲憊，她便讓她好好歇息。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晚，卻不見師父和師兄回來，她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靜室的門被悄悄拉開，孫承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關切的微笑，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看著她的背影時，那笑容變得更加古怪，像是毒蛇在窺視著自己的獵物，滿足而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