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晨曦
30.晨曦
初冬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薄雾,宛若细碎的金箔洒在地板与床上相拥的男女。 窗外虫鸣鸟叫、生机盎然,昭示着全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薇薇安从沉眠中缓缓甦醒,意识尚有些混沌。 她本能地在温暖的源头蹭磨脸颊,鼻尖触碰到的是坚实平滑的肌肤,那是与松软被子截然不同、属于成年男性的韧度,轻浅的皂香混杂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掀起眼皮,睁开惺忪的双眼。 “早安,夫人。” 雷昂的嗓音泛着晨间特有的低哑与磁性,听起来格外性感。 俊美的脸庞就在眼前,貌似早已醒转多时。 微乱的金髮复额,与熹微的晨辉交相映射,打上梦幻的光晕。 平日凌厉的锋芒尽数收歛,甚至让他显得青涩许多。 “早安…雷昂…”她恍惚地凝视他片刻,才娇懒的应声。 “妳有睡饱吗?”雷昂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托你的福,是近期睡得最好的一次。” “能为夫人解忧是我的荣幸。” 她用白嫩的手掌贴合男人精凋般的侧颜,他偏过头轻啄她的手心,柔弹的触感宛如微电流,顺着她的手一路传导至大脑。 “那你有睡好吗?” 薇薇安抬起头,髮丝垂落雷昂垫在她脑后的臂弯。 她被抱睡习惯了,但担心他或许不适应。 “有。”雷昂若无其事地回答。 对自己近乎彻夜未眠一事,给予她善意的谎言。 碍于儿时的坎坷经历,他并不需要太长的睡眠,而且比起睡觉,他更渴望凝视她惹人怜爱的睡脸。 睡前最后见到的是她,起床第一个见到的也是她。 他不想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 雷昂清楚回伯爵府邸后,便再难有这般光景。 身为秘密情夫的他可以夜侍,卻无法与她共度长夜。 儘管伯爵陷入昏迷,她仍然会与他共枕眠。 伯爵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她深爱的男人。 “那就好。”她点点头,朝他绽放柔和的笑颜。 两人静静地对视,时间彷彿凝固了。 几分钟后由薇薇安打破令人沉溺的氛围。 “我们该起床了。” “是…夫人。” 雷昂松开环抱她的臂膀,轻吻她光洁的额心,随即主动先下床。 他动作俐落,穿衣打理一气呵成,然后效率极佳地下楼取热水供她盥洗,连早餐的麵包与牛奶都一併妥贴准备。 洗漱完毕的薇薇安咬着香软的麵包,对他赞许有加:“雷昂,你真细心呢…” 雷昂笑而不语,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离去的时刻终究到来。 她将那套飘逸诱惑的黑纱洋装收拾妥当,换上典雅的方领藕色袍裙,再用米色带帽斗篷保暖,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重新回到了伯爵夫人该有的端庄模样。 昨晚她是乘马车低调出府,今日白昼要在雷昂的护送下正式返回。 艾玛夫人会很乐意帮她打掩护。 她的眼角馀光瞥见雷昂的视线在黑纱洋装上多停留了几秒,她读出遗憾的意味。 “想看我再穿?”她出言调笑。 “当然。”雷昂不避讳地承认,但最好是只给他一人看。 “还有机会的…”她语带双关。 除了那件洋装,还有很多私服是情热的夜晚限定。 “我很期待。”雷昂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银蝶面具,随后在她眼前,自然的收进了他的兜中。 她默许了他私藏纪念的行为,拉起斗篷的绒帽遮去了大半脸庞。 两人走出旅店时,晨雾尚未散尽,人烟稀少,所以没有太多目光滞留在他们身上。 雷昂从马厩牵出他那匹高大的纯白战马,马儿立刻热情地上前,用马颈亲暱地触碰她的身体。 她摸了摸马儿的头:“哎呀~幻影一下就认出我了。” “牠和我都认得夫人的味道。” 即便她再怎麽乔装,都逃不过他们的鼻子,谁让她总是散发着春天的迷人味道。 薇薇安失笑:“你还拿自己和马比呢…” “夫人,我抱妳上去。”雷昂走到她身侧,一手握住马鞍,一手扣住她的腰肢。 雷昂对她的照顾与保护俨然是刻在基因裡的惯性,像对待禁不起风雨的温室花朵,但她从来不只是娇弱的玫瑰。 她轻轻挡住了他的手,眼眸晶亮,唇角微挑:“骑士团长,日子久了,你就忘记当年的我吗?” 雷昂微怔,他笑着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怎麽会忘,夫人当年的风姿,无与伦比…” 当年她的马术与弓箭技称霸了整个王都贵女圈,甚至连男子都自叹不如。 薇薇安提裙迈步,轻盈矫健如同野兔,左脚精准踩入马镫,腰部发力,裙摆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她已灵巧地翻身上马,稳稳坐在马鞍。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莹白的脸庞,长髮于风中潇洒飞扬。 此刻,她的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位明媚耀眼的公爵千金完美重叠。 薇薇安居高临下,朝马下的雷昂伸出手,掌心向上。 “雷昂。” 她呼唤他的名字,眼神交汇中是宿命的默契。 雷昂予她荣誉之吻,他握住她的手,借力使力的上马,坐在她身后。 “我们回家。” “好。” 宽厚的胸膛贴紧纤薄的背脊,双臂环过她的腰际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钢铁般的怀抱中。 晨曦之中,马蹄声起,乘雾而去,于道路的尽头渐渐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