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进野狗的窝
逃进野狗的窝
九龙城寨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腥锈味。 巷子深处,“周记修车”的卷帘门半拉着,透出昏黄不定的灯光。 “哐当——” 一声巨响,那是沉重的扳手被扔进工具箱的声音。 周野从一辆快报废的桑塔纳底盘下滑出来,轮滑板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赤裸的上半身肌rou紧绷,汗水顺着麦色的脊背滑进黑色工装裤的腰际,整个人像是一头刚巡视完领地的野兽,散发着机油、铁锈和雄性的热气。 他随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一把脸,刚准备点根烟,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这个充斥着汽油味、霉味和男人雄性汗味的狭窄空间里,忽然钻进了一股不合时宜的甜香。 那是高级栀子花香水混合着少女体香的味道,在这个肮脏的城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又该死的诱人。 周野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向角落堆放废旧轮胎的地方。 “出来。” 声音沙哑,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像是裹着粗糙的砂纸。 轮胎堆后面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是个女人……不,更准确的来说应该说是个女孩。 她缩在黑乎乎的橡胶轮胎后面,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白色丝绸连衣裙已经被雨水淋透了,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紧紧地贴在身上。裙摆沾满了泥点,膝盖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擦伤,正往外渗着血珠。 真白。 这是周野的第一反应。 在这个只有灰和黑的世界里,她白得刺眼,白得让他觉得自己满手的机油肮脏的有些罪恶起来。 女孩瑟瑟发抖,那双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仿佛他比外面追她的高利贷打手还要可怕。 “哑巴了?”周野咬着烟蒂,没有点火,大步走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像山一样罩下来。苏婉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求求你……”她终于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蝇,尽管带着哭腔,还是说不出的好听,“别赶我走……外面有人在抓我……” 周野掐着没点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离得近了,那股香味更浓了,直往他鼻子里钻。他看清了她脸上的泪痕,还有那截露在外面、因为寒冷而泛起粉红色的细弱脚踝。 白的晃眼,细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捏碎。 “这可不是善堂。”周野冷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更不是大小姐该来的地方。滚。” 苏婉绝望地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隐约夹杂着巷口男人们粗鲁的叫骂声:“搜!那小娘们肯定跑不远!” 听到声音,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周野意想不到的动作。 那一双白嫩、养尊处优的小手,颤抖着伸过来,不管不顾地抓住了他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裤腿。 那一点白在黑色的粗布上,形成了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我不走……”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哀求,“只要你让我躲一晚……我什么都可以做。” 苏婉说完,脸上已经红的要烧起来,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自然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与其被那群又脏臭又恶心的男人们抓走,还不如......至少面前这个男的看起来还顺眼些。 她不想承认这个浑身机油味道的男人事实上长得十分帅气,少女一门心思都在担心他能不能收留自己一晚上,最起码不要现在就被那群烂人抓走逼她做楼凤还债。 周野低头,看着那个几乎要趴在他脚边的娇贵生物。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拿下嘴里没点燃的烟,狠狠揉碎在掌心,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 他突然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黑油的大手,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拇指毫不怜惜地在她细腻雪白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瞬间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机油指印。 那是玷污的痕迹,也像是一种标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野凑近她,声音低沉得像暴雨前的雷鸣,带着一丝恶劣的警告: “老子这儿只有一张床。留下来,你就没机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