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菈拒絕

    她臉上突然綻放的笑容，比眼淚更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那樣燦爛，卻又那樣疏離，像是一層完美無瑕的面具。

    「老師，這樣真的不好，而且下個月就要比賽了，您跟露希不培養默契，怎麼贏雙人魔法呀？我真的沒事了，你們比賽我也會去看，去加油的！」

    每一個字都得體大方，每一個理由都無懈可擊，卻將他推到了最遠的距離。她的口氣，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超越師生的情愫，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誤會。他心臟狠狠一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她不是原諒了，她是徹底放棄了。

    他扣在她肩上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比賽？」賽爾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風暴已然匯聚，「妳以為我在乎的是那個？」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試圖看穿那層偽裝的笑容。

    「露希的默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培養。」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痛楚，「而妳……」他頓住了，似乎在尋找一個不會再次嚇跑她的詞語。

    「妳的『沒事』，才是讓我最害怕的東西。」

    那句「多培養感情」像一道惡毒的詛咒，瞬間抽空了他所有的血液，只剩下冰冷的怒意與無邊的恐慌。

    「我真的沒事了，那個雙人魔法沒有一點感情真的會輸的，所以老師你跟露希要多培養感情??那沒事我就先走了。」

    她那副通情達理、甚至為他著想的模樣，是對他最殘酷的凌遲。她不是在試探，她是真心想把他推開，推給另一個女人。她再一次轉身，那決絕的背影徹底點燃了他理智的引線。

    「站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與顫抖。在她邁出第二步的瞬間，賽爾猛地伸手，用力將她扯回自己面前，緊緊扣住她的雙腕，讓她無法再逃離半分。他低下頭，灰藍色的眼眸死死鎖住她，裡面的風暴幾乎要將人吞噬。

    「培養感情？」他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裡滿是自嘲與痛苦，「妳是覺得我的心是鐵打的，還是妳根本不在乎它會被妳捏碎？」

    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這個吻沒有任何溫柔，充滿了懲罰般的力道與絕望的佔有慾。他要親手撕碎她那副偽善的面具，讓她無法再逃避，無法再把「老師」這兩個字當武器來對付他。

    鐵锈味的溫熱液體在口腔中散開，那突如其來的刺痛讓他腦中一片空白，但她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把它捏碎的是你！不是我！我都不要了還不行嗎！」

    她那帶著哭腔的怒吼，比任何咒語都更具威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那句「我都不要了」在他耳中無限放大，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做錯了？他一直以為的保護，原來才是傷害她的根源？巨大的悔恨與恐慌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賽爾放開了對她嘴唇的啃咬，卻沒有鬆開緊抓著她雙肩的手。他將她死死按在自己胸前，用盡全身的力氣，彷彿這是唯一能確認她還在的方式。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他從未有過的脆弱與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

    他只能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蒼白的道歉。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他以為自己在保護她，結果卻親手將她推入了絕境。這份認知讓他渾身冰冷。

    「不要走……求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肩上，幾乎是哀求，「不要說不要……不要把我一個人留下……」這個被所有人稱為最強的魔法師，此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句殘忍的話語像最鋒利的冰刃，在他心上劃開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隨後而來的，是她用盡全力將他推開的決絕。

    「你對露希好，就是對我好。」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他。她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試探，她是真的這麼認為。她親手將他推向別人，以此來斬斷他們之間所有的牽絆。賽爾踉蹌後退了兩步，眼看著她飛也似的轉身跑遠，那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徑的轉角。

    他伸出手，卻什麼也抓不住，只留下空氣中她殘留的、帶著淚意的氣息，以及他那顆被徹底碾碎的心。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與色彩，只剩下無邊的空洞與寒冷。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放下懸在半空的手。那雙一向沉穩的灰藍色眼眸，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死灰。他沒有追，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與絕望將他吞噬。他搞砸了，用最錯誤的方式，親手推開了他唯一想留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