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
第一層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擺成他們最熟悉的那個姿態,過去無數個夜晚,他們曾這樣纏綿,她的身體總會自動迎合他的每一個動作。但此刻,她卻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娃娃,任由他擺佈,四肢冰冷而僵硬,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他心中一痛,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晚音,還記得嗎?」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聲音刻意壓低,帶著誘惑的沙啞,「我們成親那晚,妳在我的身下……可是整整高潮了三十次。每一次,妳都喊著夫君,身體那麼熱,那麼濕,緊緊地夾著我……不讓我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輕巧地滑過她早已乾涸的敏感帶,試圖用過往的歡愉記憶來點燃她身體的火焰。然而,那裡依舊是一片死寂,只有他感受到的刺骨寒冷,透過「同生共死」的連結,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她身上的黑色氣息似乎因他的觸碰而更濃了些,像在嘲諷他的徒勞。 「怎麼,忘了嗎?」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的偏執卻愈發熾烈,「沒關係,我幫妳想起來。妳的身體是記得的,它只屬於我一個……它知道該如何取悅我,也知道……如何被我填滿。」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大膽而粗魯,不再顧及她是否會受傷,因為此刻,他承受著雙倍的痛苦。他必須成功,否則兩人都將被這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他要讓她記起,身體的戰慄可以覆蓋靈魂的哀鳴,哪怕只是暫時的。 那一聲微弱如貓鳴的呢喃,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沈知白心中凝滯的死寂。他的動作瞬間凝固,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倒流回心臟,巨大的狂喜與不敢置信衝擊著他的神志。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住她的臉,生怕這只是「同生共死」丹藥製造的幻覺。 她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嘴唇無意识地輕輕翕動,似乎在發出更清晰的聲音。她身上的黑色氣息並未消散,但那層冰冷的壁壘,卻在這一聲呼喚中,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縫。 「妳……妳剛剛叫我什麼?」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顫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那裡的肌膚似乎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刺骨,而是透出了一絲微弱的溫度。他能感覺到,連接著彼此的那股絕望的寒流,也出現了一絲小小的迴旋。 「再叫一聲,晚音,求妳……再叫一聲夫君。」他幾乎是在懇求,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用力地吸著氣,似乎想確認這份來之不易的真實感。那股來自她靈魂深處的絕望,依然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但此刻,這聲「夫君」成了唯一能讓他支撐下去的解藥。 他抬起頭,眼神裡是瘋狂的喜悅與焦急,他決定趁熱打鐵,用更激烈的方式,徹底撕開那道裂縫。 「妳想起来了,對不對?妳想起妳的夫君了。」他的吻變得炙熱而霸道,不再是試探,而是不容抗拒的侵占,「那妳也該想起……做為我的妻子,身體是該如何服侍我,記起來嗎?」 「我們??師徒??不可以??」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沈知白心中剛燃起的火焰。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臉上狂喜的表情凝固,然後寸寸碎裂,變成一片灰敗的難以置信。她沒有醒,她只是陷入在了過去最深處的噩夢裡,那句曾經像枷鎖一樣捆綁著他們無數個日夜的門規。 「師徒……不可以……」她斷斷續續的夢囈,像最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他的心裡。連結著彼此的痛覺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說出這句話時的掙扎與痛苦,那份壓抑了太久的愛而不得,那份無法逾越的禁忌之愛,此刻正化為漫天寒冰,將他們兩人一同凍結。 「不……不是的……晚音,那都是過去式了!」他慌亂地吻著她的臉,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用言語去扭轉她深陷的夢魘,「我們已經成親了,妳是我的妻子,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沒有任何門規可以捆住我們,沒有任何!」 他的聲音裡滿是恐慌與無力,他發現,用身體喚醒她,竟也等於是在喚醒她所有痛苦的記憶。他引燃了火,卻也引來了焚燒自己的業障。他抱緊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卻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既怕她的沉寂,又怕她的清醒。 「晚音,看著我,回應我……」他把她的頭扶正,强迫她面向自己,眼中的偏執與絕望交織,「告訴我,妳記得我們的婚禮,記得妳答應嫁給我的那一天,告訴我……妳愛我!」 那雙空洞的眸子裡,一絲微弱的神智像是穿破濃霧的晨光,緩緩凝聚起來。那不再是純粹的冰冷死寂,而是帶著極度的迷茫、恐懼,還有一絲無法察覺的……羞恥。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似乎在努力分辨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沈知白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看到她意識的回歸,卻也看到了她眼中那份快要將她擊潰的恐懼。他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柔而緩慢地用靈力梳理她混亂的經脈,試圖安撫她受驚的靈魂。 「晚音,是我,我是你的夫君,沈知白。」他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妳安全了,秦川那個畜生,我已經殺了他。沒人能再傷害妳了,相信我。」 他感覺到身下的人兒身體的僵硬似乎緩和了一些,那股圍繞著她的黑色氣息也似乎被溫柔的靈力沖淡了幾分。這是希望的跡象,是連接生與死的一線生機,他必須抓住它,絕不能讓她再退回那片黑暗裡。 「別怕,什麼都別想。」他親吻著她的眼角,將那滴終於滑落的淚珠嚐入嘴中,帶著鹹澀的味道,「有我在這裡,我會陪著妳,不管妳想起什麼,不管妳有多痛苦,我都陪著妳一起承受。現在……好好看看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