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
孕期
夏夜闷热,纵使销金窟内布满了清凉阵法,那股子黏腻的暑气仍旧让人心烦意乱。 寝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鲛纱帷幔洒落,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银辉之中。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的气息,那是侍女们特意为她调配的,据说能缓解孕期的烦躁。 然而此刻,向弥怜躺在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玉榻上,却是辗转难眠。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撑开了贴身的黑色亵衣。那弧度不算明显,却足以让她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腰身不再纤细如柳,胸乳也因为孕期而涨大了一些,原本紧致的小腹如今变得柔软而敏感。 向弥怜侧躺着,金棕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手指漫无目的地在隆起的小腹上画着圈。 "又在闹腾。"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触碰,轻轻地动了一下。那动静极其微弱,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鱼儿摆尾,若不是她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那孽种第一次胎动。 向弥怜的手指僵在原地,金棕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想起那日在大自在殿的老和尚说的话——天道宠儿,万劫不灭。除非母体身陨,否则必定会降生于世。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赖多久。"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指甲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像是想要掐住什么。然而就在这时,腹中的胎儿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方才更明显,竟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向弥怜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看了许久,月光将她的面容映照得苍白而阴冷。良久,她松开了手,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聒噪。"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来的日子,向弥怜的心情愈发暴躁。 孕期的不适让她寝食难安——她厌恶自己日渐臃肿的身形,厌恶那种被另一个生命寄生的感觉,更厌恶自己竟然对此无能为力。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那些不长眼的弟子和"宠物",销金窟内时常传出惨叫声和求饶声。合欢宗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触了宗主的霉头。 入秋之后,向弥怜的肚子已经大得无法遮掩。她索性闭门不出,将一切事务都交给几个信得过的长老打理。 这日傍晚,侍女如往常一般端着安胎的汤药进殿。向弥怜斜倚在软榻上,一头青丝散落在身后,衬得那张妖冶的面容愈发苍白。她的黑色长裙被高高隆起的腹部撑开,露出一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宗主,该用药了。"侍女低眉顺眼地将玉碗递上前。 向弥怜看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眼,眉头拧成一团。孕期的反胃感让她闻到那股药味就想吐,但为了不伤及自身根基,她还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下去。"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向弥怜将空碗随手搁在一旁,手掌覆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东西的动静。 "还有两个月。"她喃喃自语,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等你出来……" 话音未落,腹中的胎儿忽然狠狠踢了她一脚。 向弥怜的脸色瞬间扭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咬牙切齿地骂道:"小孽种,敢踢本座?等你出来看本座怎么收拾你……" 然而那小东西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又踢了一脚,这一脚比方才还要用力。 "……" 向弥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腹部轻轻抚摸起来,动作说不上温柔,却莫名有几分安抚的意味。 腹中的胎儿渐渐安静下来。 向弥怜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随即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别以为这样本座就会心软。"